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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岸花

发表日期:2008年7月17日  出处:原创  本页面已被访问 2166 次

彼岸花

 

    去年秋天,我们每天早上去爬紫金山。偶然间发现,半山腰背阴的坡上,万绿丛中,绯红一片,迷离而奇特。我趟过荆棘,下到陡坡处,望着那一丛丛盛开的花朵,万分惊愕。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花,一根独枝,拔地而起,顶端擎着五六朵伞形的花儿,亭亭玉立。所有的花瓣皆如龙爪,向上翻卷着,不屈不挠,似乎在渴望着什么。每次经过,我都会兀自站立,远远得望着它们。一次下山时,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,用木棍挖了一株,根部居然是球形的。带回家养在花瓶里,置于案头,赏心悦目。我没见过这种花的叶子是什么样的,更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,一直就像一个谜沉于心底。

    那天在博友“花开彼岸”的相册中猛然看到这种花,鲜红欲滴,标明叫“彼岸花”。看到这三个字,我心里一惊,刹那间,心中的某个密码被倏然打开:彼岸花,如此忧伤而美丽。怎么会叫这样的名字?

    原来,彼岸花秋分时才开花,花败后才生出叶子,叶子冬天不落,夏天叶落休眠。此种花的特性是花开时看不到叶子,有叶子时看不到花,花叶两不相见,因此才有“彼岸花,开彼岸,只见花,不见叶”的说法。

    传说,很久很久以前,圣城的边缘开满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。守护彼岸花的是两个精灵,一个是花妖叫曼珠,一个是叶妖叫沙华。他们守候了几千年的彼岸花,可是彼此从来没有见过面。因为花开的时候,看不到叶子,有叶子时看不到花,花叶两两相错,生生相离。他们疯狂地想念着对方,并长期被这种相思的痛苦煎熬着。终于有一天,他们决定违背神的规定偷偷地见一次面。那一年红艳艳的花被绿油油的叶衬托着,开得格外娇艳美丽。神的威严岂容冒犯,被怪罪便是意料中的事。曼珠和沙华被打入下一个轮回,并被诅咒永远也不能在一起,要生生世世在人间遭受磨难。从此这里再也没有见过这种花的影子。

    原来彼岸花自愿投入地狱,中途被众魔遣回,但彼岸花仍徘徊于黄泉路上。谁知恶魔也有温柔的时候,众魔不忍,遂同意让她开在这里,给离开人间的灵魂一个指引与安慰。彼岸花的花香有股魔力,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。在黄泉路上,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,远远看上去就像铺上了绚烂的红地毯,这路也因其红得似火而被喻为“火照之路”。这也许是漫漫黄泉路上唯一的色彩与风景。当灵魂渡过忘川,便忘却生前的种种,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,往生者就顺着这花的指引通向极乐世界。痴情的曼珠和沙华每一次转世到黄泉路上,闻到彼岸花的香味就能想起前世的自己,然后发誓永不分开,在下一世又跌入诅咒的轮回里。如此循环往复,无穷无尽,相念相惜永相失。

    从那以后,彼岸花又叫做曼珠沙华,意思是开放在天国的花。君不见花开的形状,像极了一只只向天堂祈祷的手掌。

    曼珠沙华,这个名字出自梵语“摩诃曼珠沙华”。佛典中说曼珠沙华(曼殊沙华)是天上开的花,白色(有的红色)而柔软,见此花者,恶自去除。佛家语,荼蘼是花季最后盛开的花,开到荼蘼花事了,只剩下开在遗忘前生的彼岸的花。佛经还记载有“彼岸花,开一千年,落一千年,花叶永不相见。情不为因果,缘注定生死。”

    佛说彼岸,无生无死,无苦无悲,无欲无求,是个忘记一切悲苦的极乐世界。而这种花,超出三界之外,不在五行之中,生于弱水彼岸,无叶可依,凄美绚丽。彼岸花开,花开彼岸,只一团火红;花开无叶,叶生无花,只一念相牵;花叶相念相惜,却永世不得相见,注定一生孤寂。

    忽然想起,王菲有一首歌就叫《彼岸花》,为王菲巅峰时期的代表作。歌曲的前奏,妖娆而迷离,凄苦却美丽。林夕写的词,简单而意蕴深刻。凄楚的女子,假装的幸福,无望的守候。即使天黑刷白了头发,也要为爱人燃亮回家的火把,只要他知道女人依然在守候着自己。彼岸花哪里有彼岸啊,这彼岸其实是那永远到达不了的距离…… 我相信,这样的音乐,也只有王菲能演绎得如此完美,也没有人能比她的声音更幽怨更有感染力。在台上,虚无的远方,空洞的眼神,如巫山的神女,站成一尊化石,把心痛的绝望抽成了一根根细丝,撕扯着听者的灵魂。

    这同样一种彼岸花,不同的国度,竟然衍生出不同的花语,日本花语:“悲伤回忆”, 朝鲜花语:“相互思念” ,中国花语:“优美纯洁” 。其实这不都代表人类最美好的感情吗?

    在现实的烦嚣中,很多时候,我们的梦想,我们的爱情,我们的命运,不就是那彼岸的花朵,盛开在不可触及的别处,那么优美那么纯洁。我们和梦想明明生在一起,却可能终生不遇,空留下韶华老去。我们和爱情明明生死相许,却可能两两相错,只剩下悲伤的回忆。我们和命运,明明休戚相关,却可能与好运一次次擦肩而过,仅余那支骊歌挥之不去。就像那彼岸花,梦到无可梦,爱到不能爱,求到无所求。

    即便如此,即便所有的梦想都破灭,即便所有的浪漫都错过,即便所有的磨难都来过,君不见,彼岸花依然坚守着生命之初的那份执著,依然绽放着生命最本真的颜色。那么思念成河,那么轮回无数。花开花落,揉碎了千年的守护,千年的承诺,千年的等待,千年的寂寞。

 ......

 

你看彼岸花开了热烈的红如火

原本爱那么深刻为什么我却一再忘了

你看彼岸花开了一片片红如火

总是在这时想起那些该说的话还没说

你看彼岸花开了热烈的红如火

你眼神那么落寞我心一点点疼得碎了

你看彼岸花开了静静的红如火

我就一次次离去对你连拥抱也没有给过

你总是我的我却是谁的

身不由己轮回里漂泊

反反复复看花叶两两相错

彼岸花开了它又落了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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